【存旧文】天鸿旧事(外一则)

感觉我的电脑已经撑不住要崩了,现在每次开机都要开好几次才能不黑屏……

于是清理了一下文件夹,发现当年搅浆糊写的文,原来我也是写过傻白甜的人,为什么现在再也写不出来了TAT……

Lofter看着用来囤文还不错,于是搬过来存个档~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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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鸿旧事

 

    那真的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。

    八月的太阳很烈,就这样热辣辣地刺下来,灼得皮肤生疼。不过赵策却莫名地很享受这种汗珠划过脸庞的感觉。

    放下沉重的背囊,望着古朴的褐色的门板愣了三十秒之后,他缓缓把钥匙插进了门孔。“吱嘎”一下,门应声而开。他有些小紧张,又有些小期待:自己将来四年的室友,会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?

“碰!”

“哎哟!”

    还未展开的浮想却被意外的碰撞和吃痛声打断,一个白衣的少年捂着头差点跌倒。

    他想进来,他想出去,不早不晚,不快不慢,在这一瞬,时光正好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!”甚至来不及错愕,赵策就只一个劲儿连声道歉。

    “呵呵,没事。”少年抬起头,扬起一个灿烂的笑脸,比八月的艳阳温柔了许多,纵然如此,那微微皱起的眉角还是暴露了额上一丝丝的疼。

    一时间赵策竟不知要如何作答。

    一秒,两秒,三秒,相顾无言。

    空中充盈着湿气,沉沉地有些闷,脚尖不到半米的范围内,尴尬开始顺着呼吸蔓延。

“我叫陆常,以后我们就是室友了。”还是对面的少年先打破了僵局。

他的声音和微笑一样温和近人,那时,赵策心里这么想。

    “我叫赵策,请多关照。”他声音有些生涩,笑得却很舒坦。

    好有趣的书生,那时,陆常心里这么想。

 

    人与人的相遇,真是一件神奇的事情。

前一秒素不相识的两个人,下一秒或许就会成为至交,比如现在面对面的这两个人。

在接下来的时间里,就像所有亲密无间的室友一样,他们谈天说地、形影不离。

书院生活中,每天少不了的,当然是熄灯之后卧在床上的夜聊。

“我毕业之后要去参加科举,好男儿就该为国效力,鞠躬尽瘁死而后已!”那时候,陆常总是这么说。

“为官是好,不过能仗剑天涯也不错呢。”每每此时,赵策就会愣愣地叹气,“我从小就能文不能武,看着别人舞刀弄枪,我也好想有机会过过大侠瘾。”

 

    时光匆匆,一个夏天在不知不觉中消逝,另一个夏天又在不知不觉中悄然而至。

那是一个月明星稀的仲夏夜,暑气正盛,躺在床上睡不着的陆常一如既往地和赵策头对着头、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。

“你觉得我们班那个黑不溜秋的邓无忌怎么样?”陆常突然话锋一转。

“无忌啊,除了黑了点政见尖锐了点吃包子的时候食量大了点,总体来说是个很正直可靠的人呢。”

“无忌、无忌,叫得很亲热嘛,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?”陆常突然一骨碌蹭起身,把脸伸到赵策床头,一对眼珠子滴溜溜的转,似笑非笑。

“胡说!”赵策挥起一拳就抡向面上那张脸,殊不知他自己的脸也早已涨得通红,也不晓得是心事被说中了还是被陆常那一双眸子盯的。

“哟,害羞了?”陆常一侧头,轻松躲过。“对了,你最近不是很迷恋那首《无愧于心》嘛,说不定等下有现场版哦~~”陆常缩回床上,故意拖长了尾音。

“现场?”赵策正眉毛一挑,就听楼下传来了一个高亢的声音。

“头上一片青天,心中一个信念。”

“靠!”赵策一翻身从床上跳了起来,这声音不是邓无忌是谁?

“陆常,你——”

“我只是跟他陈述了一下实事而已,”赵策还未发作,又被陆常抢了先,“你敢否认自己天天琴不离手抱着弹这歌?”

“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,让我继续追寻……”

楼下的歌声越发洪亮,唱到动情处,竟还有些微微发颤。随着歌声起伏,赵策脸上一阵红来一阵青。

“阿策,你看他这么卖力,你快去跟他合唱嘛。”陆常看着他那副样子,不由抱着肚子笑得满床翻滚。

“你还笑!”赵策一挥袖子,又急又窘。

“你要是不愿意唱这个,还可以去唱‘谁能告诉我,有没有这样的笔~’”陆常嘴里哼着,早已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

“你这么喜欢唱,你跟他唱去!”赵策白了他一眼。

“赵公子你不是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嘛,怎么今天唱个歌就把你难倒了?”

“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。”赵策不再理他,径自躺回床上闭目养神,“你别以为用个激将法,就能忽悠我。”

“激将法不行,那我就换个法子忽悠你吧。”陆常又把头探到了赵策床前,“你要是去跟他对唱,我给你买一个月的早饭。”

“这可是你自己说的!”赵策一个挺身坐起来,差点撞到陆常脑门。

“君子一言,驷马难追!”

“一言为定!”赵策说完,头也不回地冲到窗口,对着下面拉开嗓子就唱,“你的一举一动,我都倍加留心!”

“哐啷”,一根擀面杖从楼上砸了下来,紧接着是郑浩南一声大骂,“有病啊你们两个!”

歌声戛然而止。

“下个月的早饭!”赵策没好气地瞪了陆常一眼。

“好好,我说话算数。”陆常嬉皮笑脸一摇头,“郑浩南这家伙,还真是不解风情。”

“陆常,你给我等着!”赵策用被子把头一蒙,钻进了被窝。

于是第二天晚上,楼下又传来了一阵嘹亮的歌声,不过这次唱歌的不是邓无忌,而是上官泉。

“人生梦,美梦似路长~”

这次轮到赵策幸灾乐祸了,“陆兄,敢不敢去对唱一曲?”

“有何不敢?”陆常倒是毫不害臊,大步就往窗口走去,“一个月的晚饭,怎么样?”

突然“吧唧”一声,还不待赵策回答,一块西瓜皮从天而降,不偏不倚正好打在上官泉脑袋上。

“神经病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!”这次咆哮的是聂七夜。

“看来我一个月的晚饭没着落了……”陆常故作失望地耸耸肩。

“你还不快下去看看!”赵策一把拽住陆常把他推出了门,“今天晚上好好陪着人家,别回来了啊!”说完他重重把门一关。

然后那天晚上,陆常真的一晚没有回来。

 

时光飞逝,转眼就已毕业多年。可总有些事,还是恍若昨日。

“邓大人当年那半曲,我至今都还记忆犹新啊。”多年以后的同学会上,已经喝迷糊了的的郑浩南突然搂住邓无忌的肩膀说道。

“当时年少嘛。”邓无忌咧咧嘴,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,“哪个少年没有一段中二的时光。”

“不知今日是否有幸,能听你唱完当年那未尽的一曲?”

“这个好说,”酒意正浓,邓无忌脸上黑里透红。

“头上一片青天,心中一个信念……”他放声就唱了起来。

歌声高亢,一如当年。

“中二的时光啊……”赵策抿了一口酒,微微抬眼望向对面。

目光相触。

当年那个信誓旦旦要入朝为官的白衣的少年,现在俨然已是一代大侠。

而那个向往着仗剑天涯青涩的书生,却是官居翰林,成了国之栋梁。

“来来阿策,咱俩干一杯!”陆常伸手举起酒杯。

相视一笑,意味深长。

赵策仰头,一饮而尽。

酒刚入喉时,有些苦;待吞尽了,又回味甘甜。

有很多次,赵策都忍不住想,如果那一天,自己没有垂涎那一个月的早饭,现在会怎么样呢?如果后一天,自己没有把他推出去,现在又会怎么样呢?

如果,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。

他又仰头饮尽了一杯酒,头有些晕,这次好像真的醉了呢。

朦胧中,他侧头看了看身边还在高歌的邓无忌,又望了望斜对面的上官泉,忽然幽幽地笑了。

如果,纵然这世上有如果,也不见得,就比现在更好,不是吗?


炖肉一则


壬辰春初,新柳翠竹,昔年天鸿众生,应约会于白氏食肆。席间觥筹交错,感怀旧事,或静默、或嗟叹,胸中无不起伏。酒过三巡,众人皆有醉意,七夜忽举杯顾谓四座曰:“吾辈多善武,唯赵策上官二者文弱。”众人皆称诺,唯当事二者不语。

席毕,众人散,赵策上官并肩而归。是夜,清风徐来、皓月当空。策面色凛然,谓上官曰:“愿与君一决雌雄。”泉曰:“善。”

少顷,至闺中,燃金貎兽,垂芙蓉帐,相顾无言,径自宽衣。待衣衫尽褪,坦诚相见,玉骨冰肌,素手凝香,流目盼兮,雌雄自分。泉斜倚银屏,面若桃花,曰:“今日得视赵翰林,自知弗如远甚也。”策曰:“论语有云‘朝闻道,夕死可矣’,况君前途尚可,未晚矣。”遂低眉信手,拨香梅、抚红樱,自上而下、探清虚实、深入密境、直捣黄龙。一夜春深梦长、覆雨翻云、离痕欢唾、汗染鲛绡。正可谓黄蜂频扑秋千锁,巫山不知晓莺啼。

有诗证曰:

轻拢慢捻抹复挑,芙蓉帐暖度春宵。

但使翰林鸿儒在,明朝浆糊无早报。

翌日,策泉之于市,复遇七夜。七夜面有愧色,曰:“昨夜酒后胡言,心下甚恐。”策泉相视而笑,亦不语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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