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陆花】对酒当歌

    对酒当歌,人生几何。

    有人在喝酒,有人在唱歌。

雪如鹅毛,漫天挥洒,似从旷古中来,欲覆了这天地万物。

一片雪白之中,有帐篷数支,若星汉数点。

    帐篷内篝火熊熊。

    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”

唱歌的人一边用筷子敲打着酒杯,一边高声而歌。

最中间的一支帐篷中,六个人围着篝火而坐。

虽只是初冬,但在这杳无人迹的山中,寒气却远胜于外界。

因为太冷,帐篷里的人面色显得有些苍白。唱歌的人每唱一句,呼出的气都会凝成白雾一团,但他的歌声却仍旧嘹亮高亢,中气十足。

如此寒冬,为什么会有一大群人跑到这北疆的荒山野岭之中?

他们是什么人?他们要干什么?

 

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”

筷子敲打的节奏越来越快,唱的人也越唱越快,可他唱来唱去也反反复复就这一句。

坐在他对面的精瘦汉子终于仍不住了,开口道:“我说陆小凤啊,你能不能别唱了,你这句都唱了十几遍了,要唱你也换一句啊!”

“我这一去可是生死未卜,你们找了件这样的麻烦事给我,走之前让我唱个歌都不行?”

歌声被打断,唱歌的人胡子一翘,似乎颇为不满。

唱歌的人当然就是陆小凤,有四条眉毛的陆小凤,天下最好管闲事的陆小凤。

其实若换了哪个声如天籁的女子,她即使将这一句反复唱上几十上百遍,听者也不会觉厌,可惜唱歌的是个男人,听歌的更是一群男人,男人听男人唱歌,多半是不好听的,何况这歌声还如同驴叫。

可惜陆小凤偏偏不懂得这道理,他不仅不通音律,还很没有自知之明。

“鹰眼老七,你这么说,莫非是嫌我唱得不好听?”

“诶不……这个……”鹰眼老七有些局促地搔了搔自己的光头,不知如何是好。他当然不能说不好听,但若说好听,岂不是当着众人面睁着眼睛说瞎话?

“这个,这个……”鹰眼老七左顾右盼,终于在眼光扫过陆小凤身边的时候,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花满楼,你觉得他唱得好听吗?”

瞎话嘛自然要由瞎子来说。

花满楼被他陡然一问,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回答,却拿起了酒杯。

他站起身来,向着众人朗声说道:“多谢各位在此设酒为我二人送行,花满楼先干为敬!”说完仰头,将杯中酒一饮而尽。

他随机又给自己斟满一杯,转头朝向陆小凤,道:“陆兄,此行不易,我也敬你。”说罢又是一饮而尽。

“对对对,二位这次可是为了中原武林,我代表武林同道当然也要敬陆大侠一杯!”还是鹰眼老七反应快,拿起酒杯就往陆小凤面前凑。

其余众人也相继会意,拿着酒杯,更有甚者拿着酒壶一股脑儿都往陆小凤嘴里送。

“我说……花满楼……别以为……用酒……就能堵……堵住我的嘴……”

一句话间,陆小凤已被连灌六杯。

身边众人依旧作虎狼之势。

花满楼笑了笑:“你要是还没醉,我们也该启程了。”

听到启程二字,众人倒都不由停了下来。

只听陆小凤又高声唱到:“醉卧沙场君莫笑,古来征战几人回!”

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驴鸣。

“我说你们,下次要听新曲,可得摆上十坛好酒,等我回来。”陆小凤把一盏空杯往鹰眼老七手里一塞,也不道别,只挥挥衣袖,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帐外。

“那么诸位,告辞了。”

花满楼抱拳一鞠,也跟了出去。

雪地上,两行脚印直直而去,很快,又堙没在大雪之下。


(坑)

 

 

 

 

 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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